两年前,我远赴纽约求学。两年后,我回到了中国。那两年的时光,该为自己总结,也该讲述给那些厚爱和关注着我的人。
我的生日是8月25日,这个日子是暑假的尾声,所以我总会和家人度过。2007年8月26日的早晨,我们一家三口起了大早,父亲开着他的老桑塔纳送我去首都机场。母亲给我箱子里放了很多我从未打算用过的东西,比如锅,比如菜刀,比如砧板。最后那几天,他们还给我买了很多衣服,以防美国东西贵重买不起,其中八成我后来从来没穿过,十成在我在美国搬家时被扔掉了。那些衣服,到美国后才知道,不但款式会使穿着的人丢人显眼,而且把那些人民币换成美元带去美国买衣服,可以买到好的多的多的衣服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现在仍在穿的一双阿迪达斯的旅游鞋。在国内,我从没舍得给自己买过阿迪达斯,虽然我从华润置地实习回来后曾偷偷拿工资给自己买过一双Kappa的旅游鞋,花了500多,还只敢骗母亲说200多的打折货。我父母也没舍得给我买过什么稍微贵一点的旅游鞋,虽然我作为一个普通的男学生,对球鞋的梦想从来都溢于言表。临出国添置衣物的时候,他们给我买了上面说的那双阿迪达斯,我还记得花了560块,应该是最便宜的款吧,而且甚至不是球鞋,只是跑步鞋。样子还不难看,我当时虽然已经大学毕业,如果我选择留在华润置地,我的工资承担这些东西也很轻松,但还是很开心素来节俭的父母会给儿子大方一次。
所以,这双鞋半年后鞋底有一点开胶让我很郁闷,想拿去粘一下,找到east village一家修鞋店后,戴着犹太小帽的老鞋匠从厚厚的眼睛片后看了我一眼,说“你这双鞋花多少钱买的,30美元?”我一愣,心说你骂谁呢,阿迪达斯的旅游鞋卖200块人民币吗?然后他说,“修一下很容易,5美元”。我又一愣。我说,我付不起,1美元行吗?他从厚厚的眼镜片后蹬着我,意思是“你骂谁呢?”后来2美元成交。再后来才知道,在美国,那双鞋只值30美金不到。
但当时我一天的生活费是10美元。纽约最廉价的食物,披萨饼,1.75美元一角,我曾靠它活着,两块就是一餐,没营养,但是八成饱。值了。
但是小费我从没少给过一个子。
服务员也不容易。
更重要的是,我毕竟拿自己当一位绅士。
这些是后话,出发那天是这样的:
在首都机场,我满不在乎的安慰了哭泣的母亲,过了安检。在登机口,我身边坐了一群孩子,一问,几个小高中生,要去北美读本科,7个耶鲁,一个沃顿。我说我NYU的硕士,他们说,“哦”。我想,这就是命运,我的高中时代是多么辉煌,我付出的汗水和承受的痛苦是他们所无法想象的,可我所得到的结果与他们相比就是人间和天堂的分别。当然,他们是些特殊人物的子弟,而投胎是技术活儿。
离开北京,飞机奔着北极飞,一个漫长的下午,我坐靠窗的座位,一直能看到夕阳,14个小时的夕阳。坐在我身旁的是MIT的一对教授老夫妇,当时我英语张不开嘴,他们也已经老的糊涂了,自我介绍一下后就各睡各的。飞机降落在新泽西的纽瓦克机场,我像一只小动物一样,不安的掏出5美元,租下一辆机场的手推车,把自己小山一样的行李运出门,那里有学生会在等待。
要知道,我的父母能给我的,只有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,我仔细计算之后,一天的开销不能超过10美元。我知道今后的两年,这个数字会像噩梦一样萦绕在我的心头,在梦中掐住我的喉咙,它会深深的教会我什么是“得不到”、什么是“阶级”、什么是“愤怒”,深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程度。
机场门口有NYU学生会的志愿者在接待,如果没有他们,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。直至今日,我不曾向他们说过我多么感激,也没有机会报答过任何一个,但我每当喝酒的时候总会怀念他们。我们几个人坐着面包车向传说中的曼哈顿驶去,车上的人里我的学校是最烂的,虽然我一直坚持认为自己的实力在北大肯定可以排前10%,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。和投胎一样,厦大就是我的丑娘,除了爱她也没辙。
曼哈顿的夜色我没看到,睡着了。到了旅店,在皇后区,一个上海阿姨的家庭旅店。车费每人40美元,我还记得。房间挺干净,和熟人——另一个厦门大学来的同学住一起,很巧合。可能是因为我在大学完全不认识他,所以他简短讲了一下先到两天的经验后就没再帮助过我了。我很疲劳,就睡了,只记得电视里在重播老友记。
旅店房租一天35美元。
醒来天早就亮了,坐地铁去学校,月票70美元。
NYU的主校园在曼哈顿下城,很美丽的街道——当然,如果我没迷路就更好了。我问路,但没人听的懂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英语都几乎考满分。好在遇到了一个也迷路的同班同学,她是韩国和厄瓜多尔混血,很漂亮,牙有点像王祖贤,很可爱,关键是英语比我强,然后就及时的找到了系里。同学自我介绍了一遍,我还在导时差,都没记住,只是记得班上有几个美的让我眩晕的女孩。系里有台湾同学,不太友好,后来发现她是对谁都不好,应该不关两岸关系的事。
系里请了一顿自助午饭,后来得知团购门票成本大约是4美元,但如果我自己去买要9美元。
然后在路边遇到了在旅店同住的某男口中的北大美女,是冷艳型的。比我那位女流氓差远了,但后来熟悉了之后我很喜欢她,也了解她只是内向而已,其实是很可爱而且才华横溢的,我感觉她也喜欢我,但我没表示什么,暗恋了她两年。很简单,一个租2400美元的房子的女孩大概是不会和一个每天的预算只有10美元的男孩交往的,至少我是无法陪她吃个便饭的,更别说款待她一次。直到我终于攒出一点儿自信可以追求她的时候,她已经准备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。什么是命运?这就是命运。什么是悲剧?这就是悲剧。
而准备娶她的那个男人曾在我的威严下屈服过,那是后来的事。
下一步是办学生证。在办事处外面排队时我遇到了一个女同学,和女流氓同岁,可以姑且称她为女流氓2.0,活着流氓兔,学美声的。后来曾钻进我的被窝,但我们却没发生关系,是上了我的床却未失身的三个女人之一。不过这是因为她一身酒臭把无比洁癖的我熏跑的缘故。这是后话。
这个女人很会利用男人,在男人群里游走多年,多次利用我,可我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一点女流氓的影子,就无私的照顾了她很多次,以至于现在她嫁了白人还常想起我的好,前不久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。这也是后话。
租房。这是留学生的头等生活大事,也是最大的开支。我的预算是600美元一个月。我找了找网站,似乎只有偏僻的Queens或者黑人区如Harlem可以承受。于是就按世界日报登的电话打过去,很顺利的就安定下来,房东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离异山东阿姨,儿子刚刚搬出去住,就出租了儿子的房间。我是从一个女孩手里接下房间的,一年后她回来拿一些没带走的东西。房东阿姨还收容了她几天,我也帮她把行李运到肯尼迪机场去。她为了感谢我,留给我一张用了一半的地铁月票,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可笑,大概值十几美元吧,但那时我还是很开心的。插曲是一开始我试着在英文网站找房子,打电话过去发现自己连个屁都说不清楚。
搬出旅店,同样是阿姨,山东阿姨要比上海阿姨可亲多了。不过她也有可悲之处,比如她和在国内的母亲之间的仇恨,经常打电话回去骂,说对方不是人等等。还有,她欺骗我说她自己住,结果实际上她姐姐很快搬进来。然后,周末她会教小孩子弹钢琴,叮叮当当整个周末。然后她有个莫名其妙的情人,一个画家,住在收容所的画家,会常来蹭饭,彼此吐吐苦水,不知道是否还负责性满足,那是他们的私事。她过着当时的我都觉得很可悲的生活。但她不愿回国,因为那个祖国比她所身处的异国更像地狱。
山东阿姨人很好,有一次我煮面忘记关火,几乎把她的锅烧漏,她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小心。还有,我带过两个女孩子回家,她也没说什么,虽然租约里写了不许带外人来。要说明的是,这两个女生真的是白天来,尝尝我煮的速冻水饺,就回去了。一个暗恋了我很久,还约我去看《色戒》,不过我对哲学爱好者没兴趣,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女孩,人也漂亮,只是哲学爱好者这个身份令我望而却步。第二个是女流氓2.0。她属于性欲超强的类型,不过我不敢沾她,怕被黏住。当然,当年我主要是太纯洁,而且经济压力又压的自己没什么性欲。
这个房子好远啊!平时一小时地铁加十分钟大巴,周末进城一次要将近两小时。我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。房东阿姨很好说话,没扣我钱。后来再没有联系过,她的人生真悲惨,不过我也帮不上她。
找房子的过程很痛苦,我发现还是找不到离学校近又便宜的。最后通过华人中介在China Town找到一个三居室,月租两千三,加一个月中介费。我和同班同学、白俄罗斯学生运动领袖、受美国政治庇护的Ilya租了这个半地下室——没错,我的同学都是些背景诡异的人。从此过了一年暗无天日的生活,后来对我的健康影响很大。因为穷,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找一个室友分担房租,就在craigslist上贴。很快受到一堆申请。由于时间所限,我们选中了一个叫Ryn的非主流小矮子,是个美术系的学生,一身纹身和穿孔,职业是nanny+student。居然会有人家请一个性取向混乱的非主流男生做保姆?我一直不相信。反过来说,居然我们会不得不答应跟他合住,我们真是一天房租也多负担不起。
有一次Ryn带人回来打炮,两人叫了很久,我和Ilya第二天抱怨了。我说你看,你说他是gay,人家带女友回来了吧。他说,凭什么说是“女友”?我也没法反驳。
那天很刺激我,我当时禁欲很久了,主要是因为穷,吃糠的日子,还是靠手吧。我觉得我一年把大学四年的“日剧”都看出来了。
后来Ryn突然消失了,发短信来说有Health Emergency,回Oregon老家了。Ilya说,你看,他艾滋病发作了吧。我没说什么。我很忙,也没接触过同性恋。我能说啥。我只关心谁来接这个房间。流氓兔来看了一眼,说感兴趣。我编了好几个不适合她的理由,我太怕这块膏药贴上了,她经常找我帮各种忙,从不关心我的感触。但是,一天清晨她还是雇了一辆车,把六箱子衣服拉到我家——一个地下室——的门口,然后钻进我的怀里说她房东对她性骚扰她逃出来了。我心说,谁让你每天穿那么暴露。而且她一身酒臭,我真想把她蹬出去。我毕竟是处女座。但我还是借她住了两天Ryn的房子。毕竟,Ryn还是有押金的。而流氓兔毕竟是中国人,而且是和她一样学艺术的美女。
很快流氓兔搬到我家背后一座公楼里,五百块一个月,楼里住着各种失业老人、吸毒青年、罪犯等等,是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地区——公楼,美国的华人谈之色变,也就是保障性住房,中国搞也会成为犯罪孳生的臭水沟的。因为住的近,流氓兔粘了我两周,直到我不接她电话为止。当然我事后解释说我出门没带手机,但她没再粘过我,因为她又新交了一个男朋友。在大摩做IT的一个挫人,清华的本科,在华尔街做着最没地位的IT,还以为自己是搞金融的,其实没有人会说他是华尔街的一员。果然,流氓兔和他谈了一个月就识破了,然后迅猛的把他蹬了。可怜当初还是他把流氓兔的六箱子衣服用一辆破车载走的,我不禁同情他。后来流氓兔搬去Brooklyn最南端一个才五百块一个月的房子,比我在Queens的房子还遥远。我这个烂好人还帮她提行李过去。后来流氓兔英语口语突飞猛进,混迹美声圈,攀上一个律所的Partner,然后就住进了洛克菲勒中心旁边的高档公寓。这个中国女孩的美国梦后来实现了,这是后话。
回到主题。我选中这个地下室不是没有道理的,离学校只有四站地铁,二十分钟door to door。幸福死了。每天我在图书馆里都可以超过十四个小时,不然还真跟不上课程。这个房子的房东是第二代中国移民,有一副无比贪婪的小人嘴脸,很多次刻意找我们的茬让我们多交钱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在美国直到我走也没有看到一张不那么贪婪的当地华人的脸。而第一代移民都还保留中大陆的纯朴,总会为对方的角度着想。可能我被困在当地华人的最底层吧。后来我经济好一点后也接触不到他们了。但在使馆每次还是看到非常可鄙的嘴脸,真悲哀,没出过国的同胞们,你当海外华人爱国容易么?
这个地下室我住到第一个暑假回国。昏黄的光线伤害了我的眼睛,混浊的空气和潮湿让我的颈椎病恶化了,但我撑过去了。我没有拿到一个一流投行的summer intern,因为我的语言关是暑假回来的时候突然突破的,面试的时候还不能张嘴,最多给自己买个汉堡包。幸好我的校友帮我递简历,进了国开行实习。回来之后,我的世界变了。
另外应该讲的是Ilya找到了接替Ryn的室友,他的同胞Svetlana,俄国女孩,很漂亮,就是胖了点。和她没什么故事,我很喜欢她,她也对我不错,不过只是普通同学关系。不是我不想发展,是她成天跟我说谁又追她了,好烦啊等等。我想,我就算了吧。我的异国同学里还有三个我动过心,一个美国女孩,无比漂亮,叫Devan还是什么,长的像那年选美中的委内瑞拉小姐,跟我说话的时候就脸红,我偷偷猜测,可能我功课很好而她巨烂无比吧,不至于她会对我也一见钟情。后来头放暑假我约过她一次,没想到她已经回Florida家里度假了。就暧昧了一阵子而已,后来我找工作太忙了。有一个是那个韩国混厄瓜多尔的小甜妞,不要太可爱哦,因为我拿了无比多的面试经常来找我搭讪找工作方面的问题,还约会过。后来我找到了女朋友就没联系她了。最后一个是一个韩国女孩,很拜金,开始很喜欢我,帅哥多少有点优势嘛,后来发现我很寒酸就不理我了。
临近暑假,学生会换届改选。我轻松拿下副主席的职务。我很乖,主席谁都想做,而且历来是留学多年的博士做,我去破例竞选有很多阻力,成功率低,又树敌,我马上全力找工作也没精力。反观之,一个副主席的位子已经可以让我接触到很多资源,成功率高,更是把我找工作和学习之余的精力利用的极其饱和,何乐而不为?我写了一篇演讲稿,背了一晚,然后就统治了选举,以至于问我的问题都是“你为什么不竞选主席?”之类,回想起来很是得意,如果工作也像竞选,面临的竞争者都是水平相差不大的同学,而非经验、城府远胜于年轻人的大叔大妈就好了。可惜,社会不是学校,残酷的多,也有更高的要求。
暑假回国来到国开行,不提了。回纽约之后就开始找工作,主要是兼职。这时我的口语突然亮了,面试绰绰有余。开行的实习因为起点很高,也给我的简历加分不少,更重要的是让我超级自信。如果就业形势正常我觉得我肯定能在华尔街留下的。可惜当时所有的招聘都没有了,接到一个面试通知,没几天就出一个噩耗,然后就接到通知说取消招聘计划了,比如Lehman, DBS, Credit Suisse等。投行从暑期实习生里招了一些人,但我又没进入实习生。我没放弃,一直努力到了最后一刻。
不过不涉及H1-b的兼职工作很顺利,迅速的拿到好几个offer,接了导师的助研和Roubini的分析员。然后就开始同时打两份工的生活,然后还要上课,拿高分。要找正式工作,不停投简历面试。做学生会副主席,组织各种活动。几乎累死。不过其实最累的是要每天早晚各干新女朋友一次。
该说她了,我的第三个女朋友。北大的小女孩,人不漂亮,但非常会化妆,极具欺骗性,属于恐龙变天使的水平。个子很矮,但身材很性感。总之是娇小可爱的女孩。我从来都不讨厌女孩子化妆,我总是说,不是每个女人都幸运的生而美丽,但你没有权利不追求美丽。我非常尊重化妆高手,和我对自己出身贫寒、打出一片天的人生给予最高的骄傲是一个道理。
我们的相遇要感谢温总理。那天温家宝来纽约联合国总部开会,使馆要求各大院校组织学生占满七大道的法定示威区域。这也是个损招,美国是民主国家,更是法制国家,连示威区域都要先登记注册,我们申请了别人就不能申请。所以当天很顺畅,没有任何不“和谐”的声音。因为温的人气很高,大家都看珍稀动物似的,小女孩也去了。我因为是学生领袖,多少有点特权,比如,可以自由穿梭于各个方阵,走到温家宝身边去和他握手。所有人都争抢着和总理握手,但我没握。我给自己的理由很简单——如果我要和温家宝握手,绝不是夹在上万人当中和你握手,我要一对一的平等的握手,不然就当我们没见过好了,我没错过任何东西。骄傲,是我血液里最不缺少的东西。当然,我有抱起那个小矮冬瓜好让她越过人墙去和温握手。我当时没想太多,虽然这个小女孩很有魅力,但我暑假刚回国找老情人释放过,我当时对她没什么欲望。而后她很感谢我帮忙,就请我吃饭,然后又单独给我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,味道非常好,可把我感动坏了。我想,和她在一起不错,就问她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。
当然,没有这么直白。我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情人。我也知道自己对女孩很致命,比如漂亮脸蛋,比如健美的身体,比如磁性的声音,比如坚强骄傲的个性,比如职业水准的幽默感,不然工作后也不会屡遭性骚扰,这是后话。我没有的东西虽然很多,但基本可以概括为——钱。
钱,慢慢会有的,而且我一定会有很多,关于此,我胸有成竹。
好在她有钱,有很多,而且她既不想养我也不想吃我,我真是爱死了这种女人。在她们身边,我可以安享性与爱,讨论着未来与现在,不用担心谁不尊重谁,不用立刻给她们承诺。我是不吝惜我的承诺的,我不是非要玩到中年再结婚的人,只要是那个我找的人,我可以承诺她一辈子。但后来我发现她不是我要找的人,所以我们分开了,这是后话。
我选择她最主要的原因,我要承认,是那口顺口的家常饭,和那个滚圆的翘屁股。换句话说,就是本能的驱使。她选择我,除了心理上觉得男朋友是帅哥又是学生会主席,大概是因为每天十来次的高潮吧。其实在海外,生存压力大,选择余地小,我们能挑剔什么呢?不是没有真爱,我是说如果这种境况能找到真爱,大概是患难夫妻,能共苦不能同甘。如果有海归反驳我,我只能耸耸肩回答,你要么很能拒绝诱惑,要么没人诱惑你,上述两种情况都不适合与我比较。
她的饭菜和身体简直成了我的药,让我被金融危机折磨殆尽的精神慢慢回复了。尤其我们的性令我回味至今,还记得当时一个月用掉四盒安全套的记录。她是个典型的欲女,阅人无数,但毕竟到了恨嫁的年纪,于是对我攀的很紧,很想嫁给我。如果她没有屡次伤害我的自尊外,我或许在抛弃她之后会内疚吧。她不应该拿我去跟北大的学生会主席比来比去比的我一身狗血,我爸爸不是省委书记,没什么好比的。北大的女孩很多都不明白,她们所习惯的尊严其实不是免费的。她们必须明白,她们是高贵的,她们的确应该与男人中的翘楚在一起,但睡在狮子的怀抱里是很危险的,千万不能犯了狮子的忌讳。所以她就被抛弃了。
回到女人之外的生活。此时我已经不再捉襟见肘了。花期的助学贷款解决了学费,两份工作解决了生活费,而且,我每天的生活费可以到20美金了,这个概念就是可以吃人食了,而且在吃人食之余,还可以偶尔旅游一下,或者置办些衣物。这是因为留学的第二年就可以在校外打工了,用OPT的时间。这个OPT就是学位附带的实习期,硕士是一年整。想留在美国最重要的就是在OPT内拿到工作签证。但是我首先是要活在美国,我必须使用宝贵的OPT。所以到最后的时候有些人找不到工作可以选择留在美国碰运气,而我必须回国,就是我使用了OPT打工赚生活费的缘故。
打两份工,做优等生,在华尔街面试,做学生会主席,泡妞。很忙,很累。但我的阶级开始变了,直观的说,人靠衣衫,我升级了全套的行头,一两千美元穿在身上之后,任何人看到你都不再戴有色眼镜——当然我还是个穷学生,但宴会上、使馆里的人不必知道——人是浅薄的动物,要给他们刮目相看的理由。于是,我的社交圈上升了。
然后是纽约大学的中秋晚会。纽约学圈有个传统,哥大办春晚,NYU办中秋晚会。我回国后不久,下一届学生会就把晚会办到林肯中心去了,没能参加,我悻悻然。但2008年那场晚会基本是我一个人的表演。
演出几个月前我就开始了撒网,邀请了很多学艺术的同学,因为NYU艺术学院很牛,所以演员质量很高,尤其是大提琴手张美女还是来读书的签约艺人。我很花痴,但她那种大美女当然不属于我,谁让咱穷呢?一个一个节目的审核筛选,最终确定了节目单,唉,国外不像国内,也没个机会潜规则谁……我除了策划了整场晚会外,主要就是三件事:第一,编了一出不逊于馒头血案的恶搞视频《欲望三国》,用《Sex and the City》恶搞《赤壁》,讲述留学生中猥琐男和新学妹这一对矛盾,大获成功,可惜视频失传了。第二,重新排练了08年初在哥大春节晚会表演过的相声《法拉盛奇遇记》,没有时间去写新段子,幸好大家反映早就想听第二遍,可惜视频也失传了。第三,主持了晚会,写了妙趣横生的主持串词,算是弥补了相声用老本子的遗憾吧。
付出是极大的,我那几个月简直累到虚脱,发着烧完成了晚会,也有一门课考了C+。但回报也是丰厚的,上了好几份报纸,包括《明报》、《大公报》、《世界日报》等,《侨报》还给了个大特写。而后在纽约学圈、使馆和华尔街等地非常吃得开,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打招呼。可惜时间短,在给我一年老子就成角儿了。
正如我们那届学生会主席在换届选举中感谢大家的支持时所评价的:“老乔,感谢你对我们巨大的付出,但我想你也许不需要我们的感谢,因为你得到的已经远比你付出的要多了”。那天,我听后一笑,有得意也有惨然。不错,我得到了许多,因为我比你们更拼命,但我却不得不在金融危机的谷底离开纽约,而你们却可以熬过纽约的寒冬,享受来年春天的阳光。如果我能够在华尔街立足,我的才华将使我迅速通吃各个圈子,给我华尔街的职业铺出一条金光大道,但狂风暴雨中我站立不住,没有这个落脚处,所有的才华和赞誉只能换来廉价的掌声,把我的才华和努力映射成冬天的蒲扇、夏天的棉袄。
纽约两年,金融风暴的两年。我自卑的、惶恐的来了,我拼搏了,你欣赏完了我便无情的赶走了我。你说,滚回去吧,贫穷的梦想家,别拿你的汗水和泪水来祈求我的同情,你走后,还会有无数的小伙子热情洋溢的对我高喊:“把我的青春拿去吧,纽约!”放心吧,五十年后,你必然垂垂老矣,而我必然风采依旧。因为,我是纽约。
收笔于二〇一〇年六月一日凌晨三点
一周年前这个时间的美国,我背上行囊,离开了我魂牵梦绕的纽约